#低碳旅遊系列 #EcoTravel #愛爾蘭 #都柏林 #香港 #維港 #河流 #利菲河 #波德爾河 #城市漫步 #citywalk #文化 #威士忌
Written by Cathy Wong. Edited by Yvonne Sze. KV created by Caitlyn Chau.
引言
故事由一個謎題開始：健力士黑啤、百利甜奶酒（Baileys）、三葉草，猜一個地方。
我與這「一個地方」的緣份始於一次與親戚的升學討論：到愛爾蘭讀大學。剩下的印象，大概就是壯麗的山水風光，和每年三月聖派翠克節（St. Patrick’s Day）的綠色帽子。至於我對這個國家的城市嘛，其實一無所知。藉着人生新階段開始之際，我有機會獨自踏上這個翠綠且陌生的國度，在探索「人生另一個可能」的同時放慢腳步，感受它的「脈搏」。由信仰之巔飛越萬里，前往潮夕的河岸，歡迎來到低碳旅遊系列下一站：愛爾蘭的都柏林。
以水為名 以河為根
網上圍繞「都柏林旅遊」相關的討論，離不開聖三一學院的凱爾特之書（Books of Kells），健力士啤酒博物館（Guinness Storehouse）、坦普爾酒吧區（Temple Bar）等等。這些地方往往不是人山人海，就是我對它並不感興趣。萬幸的是這次我獨自出發，不用太受制於固定的行程，於是我決定做一件相對輕鬆的事：用一天來一場說走就走的 city walk。
我下載了一個叫 Dublin Discovery Trails 的手機應用程式，一條名叫 “Abhainn” （意指「河流」）的城市路徑吸引了我的目光，那是條圍繞著城市河岸長11公里的路線。巧合的是，這座城市的名字也跟河流有所關聯：英文「Dublin」其實來自愛爾蘭語的「Dubh Linn」，有「黑色池塘」之意，源於這座城市的兩條河流交匯而成的深色潮夕池。都柏林的名字由一開始就告訴你：這是座與水、河流有關的城市。
在現代的愛爾蘭語中，都柏林還有 ”Baile Átha Cliath” 一名，是指「蘆葦障礙之城」，這個詞語牽涉了都柏林城的歷史中，於河道上建立的防禦工事。兩個名字的意思各有差異，但也直接或間接告訴你它與河流間的關係。而我，就沿着都柏林城的兩條河：利菲河（River Liffey）和波德爾河（River Poodle），去認識、感受這座城市。
利菲河：「進行式」的流水淙淙
路徑的第一部分，我沿着利菲河岸行走。這條河長約130公里，源於威克洛郡（County Wicklow），流經都柏林市中心地帶，並於愛爾蘭灣出海。它的發展歷史，最早可以追溯至841年維京人抵達愛爾蘭，他們的船隻沿利菲河駛入，並落地生根定居於此。停泊的地方經過歲月發展，成為了現在的都柏林。
在河邊走著，戴上耳機播放著音樂，樂聲與河流水聲交融，眼前是都柏林最真實的樣貌。要說的話，利菲河就是這座城市「現在」的河，歷盡千年，它依然在城市中心流動，依然被人類看見，同時也依然承載著這座城市的日常：從觀光船、貨運船緩緩駛過、到橫跨河岸橋樑上經過的車流、甚至河岸和橋上的行人，均是人與河流「現在進行式」的來往。
右：市中心其中一條著名的橋樑塞繆爾·貝克特橋（Samuel Beckett Bridge），以凱爾特豎琴
（Celtic harp）為設計靈感。
(Photography By Cathy Wong）
「流動」的色彩
然後，我就在這條「現在」的河岸看見了一件有趣的東西。
那是一件像長椅的擺設，有着五顏六色的外觀。走近一看，由不同顏色的碎片組成，摸上去不完全平滑，而是有點凹凸。打開建議路徑的應用程式查看，發現這是其中一個特別地標：一件由利菲河打撈的塑膠廢料拼湊而成的藝術品，讓塑膠瓶蓋、飲料杯等等用過的即棄餐具，有了嶄新的意義。
我在藝術品前停留了好一段時間，仔細看了很久；不單止是它的五顏六色吸引了我的目光，也不只是因為它很有設計感。而是它的存在，讓我想到這條「現在」的河流在當下流動的同時，承載了我們每天隨手丟棄的「過去」。河岸旁同時亦鮮少寫任何環保標語，沒有明確的標示「不要亂拋垃圾」。那件長椅般的藝術品，就靜靜地站在河旁提醒每個人：
「你丟掉的東西，河流會記住。」
啊，提提看到這裏的你，愛爾蘭的天氣就像變幻無常的情緒，上一刻晴空萬里，下一刻就可以大雨滂沱，記得帶上你的防水風衣，不然的話你就會像我一邊濕透，一邊吹着涼風。
波德爾河：過去，逝水如詩
後半段的路徑，我離開了利菲河岸，走進市中心不同角落，但卻不見波德爾河的影子。只見跟隨路徑穿過大街小巷，映入眼簾的，卻是城市內聖三一學院、都柏林城堡周邊地方。相當疑惑的我便詢問路上的途人波德爾河的位置。途人沒有說甚麼，只是笑著跟我說：
“It’s still there, just under our feet.”（敢問河在何方，就在你的腳下）
雖然出發前我「做足功課」，知道愛爾蘭有一段很長的歷史。作為「地理人」也明白在城市發展途中，定必有被遺忘的事物。但由途人口中道出波德爾河已經不能被看見的時候，才確實地感受到城市發展中被遺忘的事物，原來已是近在咫尺。
那一刻我才知道，原來我一直跟著波德爾河前進，又或是說，沿著它「曾經」流過的路徑前進：如今的波德爾河已不在陽光底下波光粼粼，它現在被埋在城市底下。路面上車水馬龍，是人們居住的地方，是擁擠的遊客區域，是日常生活的繁囂。這條看不見的河，像都柏林被遺忘的過去和記憶。
「它一直都在，只是我們不再低頭去看」，這或許是人對事物變化的看法，也直觀揭示了我對這條河相當有限的認知。我站在路面上，彷彿看見了腳下的波德爾河。河水流過，即便漫漫時光在河川之上，建立了城市，但它，依然流淌。
對了，在聖三一學院、都柏林城堡附近，有一個愛爾蘭威士忌博物館。在那裏你可以了解當地威士忌的前世今生：由凱爾特教士將釀酒方法帶至這片土地，通過蒸餾生產一瓶又一瓶具有特色的愛爾蘭威士忌。每一杯佳釀均是過去的教士和愛爾蘭島給到訪者的「見面禮」。參觀更設有品嚐環節，讓你從威士忌中，細味這個「翡翠島」。
中：室內入口一隅，佈滿愛爾蘭威士忌相關裝飾。
右：博物館設有酒吧供遊客放鬆，平日提供威士忌導賞和大師班等體驗，逢星期五六更有現場音樂表演。
(Photography By Cathy Wong)
地址：119 Grafton Street, Dublin, D02 E620, Ireland
開放時間：星期一至四、星期日 10:00–19:30
星期五至六：10:00–22:00
橫跨陸地和海洋的文化漣漪
又有一日，我看著利菲河的流水發呆，想起了香港的維多利亞港，兩個地方在我腦海裡印象開始重疊，我忽然覺得，其實都柏林與香港，多少有種相似的頻率。
如果說都柏林的利菲河是現在、當下的日常和流動，而波德爾河是被埋藏的過去和記憶；對應的大概是城市的中心海水流動的維多利亞港，代表著地方的日常和繁華，以及我們城市被遺忘的歷史和文化。
經常聽到有聲音說香港是文化荒漠，但其實往深處想，我們對自己的文化，其實有一種近乎執著的驕傲：可能有天某家名店、老字號生意「告急」，我們會願意花時間排隊只為體驗它的著名商品；又或是駐足於旺角的天橋按下快門，為消失的霓虹燈街景而惋惜；甚至在情緒化時我們沖口而出，帶有香港特色的特別助語詞「問候」，這些其實全是香港文化的一部分。
很多時我們並不為意，甚至遺忘了這些執着，就好比被埋藏的波爾德河般，但這份執着正正就是我們對自己文化最強力、且溫柔的守護。想到這裏，耳邊彷彿聽到了途人的那句話。
“It’s still there, just under our feet.”
其實，我們的文化一直都在，只要有人記得，他們就沒有真正消失。在這裏我沿著看不見的河，走了一整天；而在香港，我們每天都在守護那些「看不見」的文化碎片。兩所城市，雖然相隔9000多公里，被陸地和海洋分隔開來，卻有著相似的倔強。
行程建議
正如開首所説， “Abhainn” 路線相對較長，建議跟我一樣分為兩部分步行：
上半部分（早上至中午）：1 → 2 → 3 → 4
下半部分（下午、黃昏、晚上）：5 → 6 → 7
細心的你可能會發現：上文寫的先後次序，跟我行程建議的路線相反。以遊客區附近地方作為起點，方便大家從自己住的酒店或民宿出發，在日間感受城市萬物的流動。
如果走着走着感到疲倦，亦能找所咖啡店或餐廳飽足一頓回復狀態。下午部分就沿利菲河岸，向都柏林灣方向走，沿途細看流水、聽見途人的歡聲笑語、和自由翱翔的海鷗，運氣好的，也許你能在灣區附近收穫一個美好的日落。
最後再步行到位於 Temple Bar 附近的終點，附近不同酒吧食肆林立，無論你是想享用晚餐，又或是來上一杯健力士黑啤，都不失為一個好選擇。
結語
在這個城市，我看見利菲河的流動，也走過了看不見的波德爾河。兩條河流分別在我面前演繹了截然不同的課題；若然「利菲老師」教我的是事物一點一滴被我們破壞、消逝，那麼「波德爾老師」教會我的，卻是事物即使被埋藏，但並沒有消失的道理。
都柏林的兩條河流，分別承載著城市當下的日常，和過去的歷史。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：不論是能看見的或是被埋藏的，「河流的水」永遠都在奔騰，而我們丟進河裏的東西，無論是看的見的垃圾、是被遺忘、看不見的文化，都會一直存在。
如果你也想跟我一樣，來一次都柏林 city walk 的話，可以帶一個水瓶邊走邊喝，拒絕一次性包裝，把垃圾帶走回收。更重要的是，你不需要百分百跟隨我的路線，但可以隨心的在這座城市走一段路（都柏林市中心並不大，放心走），去觀察城市的一事一物。不論是過去的、現在的、看得見的、看不見的。
你會發現，這座以「黑色池塘」命名、扎根河流旁的城市，它的心跳聲，一直都在水裡，人與人之間，和它的文化裏。
寫到這裏，筆者已經想「覆桌」再到訪愛爾蘭了，「如果有多一張機票，你會不會跟我一齊走？」
甚麼，愛爾蘭太遠了不想去？沒關係，在亞太地區國家指定機場餐飲商戶出示 Visa Infinite 或 Visa Signature 卡消費，即可享有八折優惠。無論是上飛機前享用 full meal，又或是買杯咖啡，總有一樣合你心意。
Reference
Old Dublin Town (no date) Dublin history. https://tinyurl.com/2w6bb6jc.
Phillips, M. and Hamilton, A. (2003) ‘Project history of Dublin’s River Liffey bridges,’ Proceedings of the Institution of Civil Engineers – Bridge Engineering, 156(4), pp. 161–179. https://doi.org/10.1680/bren.2003.156.4.161.
Sloane, E. (2025) ‘Abhainn: This Dublin walking trail is a love letter to the city’s forgotten rivers,’ The Irish Times, 6 April. https://tinyurl.com/2hwyaab3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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