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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ritten by Kate Chu. Edited by Yvonne Sze. KV created by Tan Tan Yik.
引言
下星期已經立秋,但天氣還是十分「翳焗」。雖然這個天氣十分折磨人,讓人不想外出,但濕氣也有其重要性——除了可以避免鼻子和喉嚨過於乾燥外,潮濕的環境更是培養菇菌的「天堂」!

香港的真菌多達2,100多種,光是大型真菌就有超過280 種,你認識它們嗎?你知道它們有的受傷會「流血」嗎?有的是「樹癌」的隱藏凶手,有的是五顏六色,有的長得像怪物,有的能自己融化,有的還能發光!
接下來讓我們一起走進微觀世界,認識那些在我們腳邊的小生命,展開一場與大自然的尋寶遊戲吧!大家不妨數數自己認識多少個小伙子吧!

香港常見菇菌一覽 認識280世界
以下15款精選菇菌,有的在香港十分常見,有的需要大量運氣加持,才能發現的稀有存在。然而,無論是哪一款,都是充滿特色的小伙子們!
【初級】 路人level (稀有度 ★★☆☆☆)
1. 雨前雨後「雙面人」 :【褶菌類】 裂摺菌 Schizophyllum Commune
裂摺菌在香港極為常見,無論在郊區或是市區,也能找到它們的蹤影。
裂摺菌的菌蓋約1至5厘米,呈白色,形狀有機會是圓形、扇形或腎形,外層會有像毛毯般的細毛,菌褶會從中心點幅射而出,間隔均勻。這種菌類對雨水有極強的適應力,它們在濕潤時會變薄且具彈性;乾燥時,菌身會變得脆弱,菌蓋邊緣甚至會縱裂,並從邊緣反捲,以鎖緊水分。

這種生命力頑強的菌類,近乎在全球都能找到,他們具2萬3千種基因組合,因此也更容易繁殖。即使乾燥保存數十年,在重新給予水分後,它依然能夠「復活」並釋放孢子。

2. 古代菌界 Slasher:【腹菌】 橙黃硬皮馬勃 Scleroderma Flavidum
橙黃硬皮馬勃是一種很容易辨認的菌類,它們一般會在林地上生長,有時單生,有時群生。外表呈扁圓球形,直徑約4至10厘米,表面會有龜裂鱗片;成熟時,它們會從中間爆開,粉末可以射到數米遠。
這種馬勃在世界各地也能發現,而它在不同地方也有不同常見用途。以前的中醫認為,馬勃的孢體(即中間灰色的粉末),有止血作用。
雖然橙黃硬皮馬勃是有毒,食用後會引發一連串腸胃不適,但以前的人還是會食用,他們認為在馬勃初期,當中間切開仍是白色時,就能食用;在一些歐洲地區,古人會把它們磨成粉末作調味粉。

3. 可以做成果汁的菇?:【子囊菌】 窄孢膠陀盤菌 Trichaleurina Tenuispora
窄孢膠陀盤菌通常都長於枯木上。 起初,它們的外層會是灰色毛絨絨的圓球狀;隨著成長,外層絨毛會慢慢變得稀疏,並露出盤面,內部會有呈褐色半透明,像果凍般的膠。

假如你拿著一張「窄孢膠陀盤菌」照片,去問一個對菇菌有些認識的人,他或者會答你:這不是那個可以做成果汁的菇嗎?其實這是一個很常見的誤會。窄孢膠陀盤菌是一種含毒性的毒菌,出現在熱帶至亞熱帶枯木或腐木上的菌類;而真正可以做成果汁的菇,其實是「球形肉盤菌」,它們一般是無毒,長在高緯度寒帶的地上,當地人以前會喝裏面的汁液,或把它用作外敷護理。

4. 黏菌是變形蟲的遠親?:【黏菌】 灰團網菌 Arcyria Cinerea
灰團網菌一般散生在枯木,或地上,有時孢嚢柄會相連。它們呈長棒形,大小約0.5至2毫米。
以前人們認為黏菌(Slime Molds),與其他真菌一樣,屬「真菌界」。然而,隨著科技進步,科學家觀察到黏菌其實屬「變形蟲界」,每一個孢子可自行分裂出一個新個體,並再次開始新的生命週期。

5. 「樹癌」aka. 【多孔菌】 有害木蟲孔菌 Phellinus Noxius
有害木蟲孔菌,又稱作「褐根病菌」,是香港最常見的樹木病原真菌之一。
它們傳染性極強,就好像癌症一樣致命,而且受感染破壞的樹身部分,暫還沒有方法復原。假如樹木染上有害木蟲孔菌,樹身會開始腐爛,初期徵狀如不尋常落葉;隨後,樹木結構會慢慢變得不穩定,樹根組織會被破壞,令樹木無法吸收養份而枯死,並會蔓延至其他健康的樹木。
有害木蟲孔菌主要感染樹木根部,人們一般可以在樹基部分觀察到土黃色或褐色的網紋狀菌絲索,菌絲前端較旺盛的部分亦會呈白色。

如果大家行山時發現有害木蟲孔菌,請務必致電1823,通知有關政府部門處理,以避免樹群大範疇影響。一般而言,當有關部門介入後,他們便會封鎖受影響區域,把樹木及附近泥土移除,甚至避免在該區域種植樹木。

【中級】 「雨後精靈」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晶(稀有度 ★★★★☆)
6. 受傷後會「流血」!:【多孔菌】 血芝 Amauroderma
血芝,一般從腐木或地上長出,菌傘可達2至14厘米,形狀呈圓形或不規則形,表面會有同心環紋。

血芝之所以叫「血」芝,因為它們有「傷變反應」(Bruising Reaction)。當它們仍是活體時,假如人們在它白色的底部輕輕刮一條線或施加壓力,該部位會迅速由白色變成鮮紅色的「血跡」;時間長了,「血跡」會變成深褐色或黑色。這個化學防禦機制,現仍未有很多文獻研究,有說是為震懾捕食者不要繼續啃食它。

7. 嚇人一跳的「手指」 :【子囊菌】 炭角菌 Xylaria Sp.:
炭角菌大多長在木上,以分解木頭為生,外形一般都是細長,成熟後菌身亦偏硬,因此它們的屬名 Xylaria 正取自於希臘語的 𝘹ý𝘭𝘰𝘯 ,也是「木頭」的意思。
在外國,它們一般被稱作「Dead Man’s Fingers」(死人手指),因為它們的子實體有時會幾個一起,從樹樁或是土壤處長出,就好像死人的手指從地下和樹裏伸出來。雖然一般炭角菌並沒有毒,但因為口感像木頭,而且外表怪異,也甚少有食用記錄。

8. 「最好食野菌」之一?【膠質菌】 茶色銀耳 Tremella Foliacea:
茶色銀耳屬膠質菌,與我們日常食用的「木耳」等同屬;雖然兩者也沒有特別強烈的味道,但因為口感爽脆,因此在亞洲一帶備受歡迎。
它們的子實體是膠質,呈紅褐色,外表像是一堆薄瓣片聚集的花朵,直徑3至12厘米。乍看茶色銀耳是長在木上,但其實它們是「長」在革菌上,更準確來說,它們是寄生在韌革菌上。茶色銀耳自己並不能直接分解木頭,而為了存活,它們的菌絲會刺入韌革菌的菌絲裏,吸食革菌的營養。


這些都是茶色銀耳。一般菇菌外表都會隨著環境(如:濕度)有所分別,因此單憑外表難以輕易判斷,請不要隨便採摘野菇。(圖片來源:蕈哥菇妹園地)
9. 像石頭、像怪物!偏偏不像菇菌? 【腹菌】 毛嘴地星 Geastrum Fimbriatu
毛嘴地星幼年時會長在地下;當它們成熟後,就會「破土而出」,並會爆開呈星型,形成5至11瓣裂,中間的球形直徑則約0.4至3厘米。

毛嘴地星一般是單獨生長在地方,在亞洲、歐洲、美洲也能發現它們的身影。位於西非的尼日共和國在1985年,曾推出過一套「野生真菌」的郵票,而其中之一正是「毛嘴地星」。

10. 與大樹「同生共死」的大自然浪漫:【乳菌】 點柄臭黃菇 Russula Senecis:
點柄臭黃菇,菌蓋直徑約2至9厘米,顏色呈泥黃,表面有深褐色斑點,邊緣有像龜裂的條紋,乍看就像是生長在地上的葡撻一樣。
它們屬「紅菇」(Russula)的一種。雖然叫紅菇,但樣子卻不紅,這命名是因為當初發現的幾種紅菇都是較紅色,而點柄臭黃菇與它們共享差不多的特徵,如菌柄較粗、沒有菌環或菌托,而且它們都是「外生菌根菌」,它們必須要依附著的活樹去吸收營養,才能生存。

11. 香港常見「毒雞蛋」:【鵝膏菌】 擬卵蓋鵝膏 Amanita Neoovoidea
擬卵蓋鵝膏,菌蓋直徑5-12cm,幼時呈半球形。成熟後,菌蓋會慢慢變平,有時中間會稍微凹下去,傘邊會有菌幕垂下,就好像是一個被包裹著的雞蛋。

大部分鵝膏菌都長得很像,因此較難辨認,特別是像擬卵蓋鵝膏等,由於菌環是棉絮狀,容易破碎剝落,難以單憑泥土上的樣子辨認。

12. 帶刺的森林老人:【牛肝菌】 松塔牛肝菌 Strobilomyces Strobilaceus
松塔牛肝菌最明顯的特徵,就是它們表面上「尖刺」,那些軟綿毛狀的鱗片。與血芝一樣,牛肝菌也有「傷變反應」;部分牛肝菌,如蘭茂牛肝菌,更會被形容為「見手青」,因為它們在傷變反應氧化時,會變成藍色。

「牛肝菌」是西餐的常客之一,與它一字相差的「羊肝菌」亦然,但兩者存在著天大的分別。牛肝菌肉質肥厚、味道濃郁,一般在硬木森林土地生長,也是「外生菌根菌」。羊肝菌則屬於「兼性腐生菌」,主要靠分解土壤中死去的植物吸取養份。

【高級】 夾縫倖存者(稀有度 ★★★★★)
13. 會「自毀」的低存在感 兼「酒鬼」剋星: 【傘菌】 墨汁鬼傘 Coprinopsis Atramentaria
墨汁鬼傘,一般在北美和歐洲找到,但也有少量記錄指香港有墨汁鬼傘。它們約7至14厘米高,會生長在草地、林地、腐木附近等低海拔平地。
在外國會稱作「Inky Cap」(墨汁帽),因為它們最大的一個特徵就是會自己融化,邊緣位置會出現像墨汁的東西。看起來有點怪異的現象,其實是因為墨汁鬼傘成熟後,會啟動一種像「自毀」般的自我液化程序(Autolysis),並從傘緣起,由下而上,溶解成黑色孢子液滴落,藉以釋放孢子。

墨汁鬼傘還有一個隱藏身份,那就是「酒鬼剋星」。這是因為它們有鬼傘素,會阻礙乙醛脫氫酶(ALDH)運作,使乙醛積聚在體內(乙醛是乙醇的代謝物,會造成宿醉大部份症狀的物質)。簡單而言,當墨汁鬼傘與酒一起食用,食用者會引起類似急性酒精中毒的症狀,如嘔吐、心悸等。有人也猜測,鬼傘之所以有「鬼」之名,是因為它們的毒素。
14. 真菌界「顏值擔當」:【子囊菌】 江西線蟲草 Ophiocordyceps Jiangxiensis:
江西線蟲草是一種寄生於麗叩甲(大青叩頭蟲)幼蟲的菌。它們的子座會從寄主的頭部長出,呈叢生狀,高度約45至80毫米。當蟲草成熟時,它們的分枝尖端,會長出藍綠色的黴菌。

一般而言,蟲草都是較難尋找的品種,有別於其他菇菌可以直接生長或寄生在樹上,它們需要特定宿主(蟲)。然而,由於蟲草,特別是冬蟲夏草價錢昂貴;以往在西藏地區,每年都可以吸引上萬人採挖蟲草,令百萬平米草皮被破壞。

【夢幻級】 與「流星」同等短暫(稀有度 ★★★★★★)
15. 曇花一現的夜光菇:【傘菌】 納比新假革耳 Neonothopanus Nambi
新假革耳,一般生長在枯木或樹根上,只有約數天壽命。每年約5月,就可以在大埔滘、西貢、大帽山一帶,找到它們的蹤影。
早上看到,它們是平平無奇的白菇,但一到了晚上,它們就會發出綠色夜光,就好像螢火蟲一樣。發光的原因,暫時仍未有確實答案,有的說法是為了吸引昆蟲,讓它們幫忙傳播真菌孢子繁殖;也有的說法是為了嚇退較大的生物。

香港樹木及真菌學的專家 —— 鄧銘澤博士,指近年發光菇的數量減少。他認為一者可能是森林裏的老樹根和枯木數量及質量改變,如部分枯樹頭已被徹底腐化。再者,地球暖化導致的炎熱天氣,亦加速了木材腐爛,以致適合發光菇生長的木材越來越少,令發光菇的數目亦在減少。
週末賞菇日記:尋寶路線推薦
看了這麼多種菇菌,相信你準備好出發「尋菇」。以下兩個地方,都是香港有名的「菇菇溫室」,最適合大家清早或黃昏去走走:
【路線一】 薄扶林郊野公園:輕鬆走一走
薄扶林一帶樹蔭茂密,通常都會保持著很高的濕度,是青苔蕨類和菇菌們的溫室,特別容易捕獲各類與樹木共生的真菌。一些本地機構,如薄鳧林牧場,每年也會在菇菌「爆發」的5至9月,在該處舉辦菇菌導賞。

【路線二】 大埔滘自然護理區:自然學者的「秘密花園」
大埔滘(滘:粵音 gaau3)自然護理區,原名「大埔滘植林區」,佔地有四百四十公頃樹木,可算是香港數一數二,保育最完善的地方之一,生物多樣性極高,不僅有稀有的夜光菇 —— 新假革耳,也有不少蝴蝶、雀鳥和動物。
自然護理區夏天會有杜鵑和黑卷尾,冬天則有貓頭鷹和鶺鴒。間中也會有人聽到赤麂的叫聲,又或看見靈貓、穿山甲、豪豬等。

菇菌在山林中,無處不在,網上亦有很多辨別它們的平台,但最好也不要食用,大部分菇類毒素都不能以烹煮消除。香港絕大部分的野菇都是不可食用或有毒,即使外表很像你熟悉的菇菌,我們也難以保證:你所看到的,到底是否它們的完整形狀?有時候可能菌環甩掉,就可以從可以吃用,變到令人上吐下嘔。

左圖是綠褶菇,它是臺灣最常被誤食的毒菇之一;右圖是高大環柄菇,它是歐洲常見的食用菇,兩者乍看一模一樣,僅一者菌柄較為光滑,一者有褐色鱗片斑紋。因此,為了安全起見,還是不要食用野生菇菌。
結語:大型尋寶遊戲 Let’s Go!
菇菌有千百種形態,有千百個作用,它們是「大自然的清道夫」,能化解堅硬的木質素;它們能幫助植物攝取夾縫中的營養,佔土壤生物量的三分之一以上,為森林注入源源不絕的生命力。
下次你再去散步的時候,也可以帶著這個「菇菌圖鑑」,一起感受這個不一樣的香港生態!在那些無人的角落中,還有很多「奇怪」的小伙子在等你發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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